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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口气看完了,写的很真实,深圳想说爱你不...
写的内容真好,就像真在看电视一样.
不错,如能增加更多的悬念,及手法更巧妙一...
5千买你一次皮肉. 老子就是不缺钱.
你他妈的有病啊?! 1你妈不就是...
现实
写得真不错,在深圳,这类情况很多吧.
写得很好!
写得不错,有功底,加油!
作者,有韩国人的气质!~~~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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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07-03-04 13:17:27

脱光了并不美

文/郭小三 

(一)

王老实和林单纯躺在村边的麦秸垛上,望着天空万里无云,灿烂但不燥热的阳光让王老实感到很是惬意。

王老实扭头看看旁边的林单纯说:咱俩好吧。

林单纯咯咯地笑起来:你才多大,知道啥是好吗?

我都十八岁,成年人了,好就是谈恋爱呗。

啥是谈恋爱?

谈恋爱就是亲嘴,电视里都这样演的。

林单纯的脸倏地红了,马上扭过去不想让王老实看到,嘴里吐出两个字:流氓!

 

王老实回到家里,母亲刘世俗正在厨房切菜,他跑过去站在母亲背后看了半天,母亲回过头来,王老实依旧站在那里没动,刘世俗说:看什么呢,去村委会看看你爹,让他中午回来吃饭,别天天跑的不见个人影,当个村长比省长还忙呢。

娘,问你个事。

刘世俗停下手中切菜的刀。什么事?

娘,啥是流氓?

哈哈哈。刘世俗笑的很夸张,就差没有捂着肚子蹲在地上。

小孩子家,哪听来的。

林单纯说的。

刘世俗脸上的笑容立马没了,比六月的天气变的还快。我都说多少遍了,让你不要和林单纯那小妮子来往,你怎么总当耳旁风?

娘,林单纯怎么了,我挺喜欢她的。

喜欢?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是喜欢吗?她家穷的连三间砖房都没有。

没房子怎么了,她以后嫁咱家不就有了?

是,你十八岁也不小了,我和你爹也商量过,李书记的女儿李势利不比林单纯好?和咱家还门当户对。

现在提倡自由恋爱,你们这是包办婚姻,违法的。

哟,哟,我和你爹供你上学,就是让你来这样顶你娘的,孝敬父母没学会,顶嘴到厉害了。

算了,我不说了,我去叫爹吃饭。

饭桌上,一盘凉拍黄瓜,一盘炒土豆丝,一盘白菜猪肉粉条,王传统今天心情不错,上午在村委开会,今年村里的计划生育工作抓的很成功受了表扬。王传统开了瓶小烧刀,吱吱的喝了两口,夹起菜来往嘴里咽,似乎对这样的生活很满意。王老实端上一碗西红柿打卤面递在王传统面前,然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才在桌前坐下。

刘世俗扒拉了两口面条,放下碗说:传统,咱们老实今年考的不错,上县二中应该没问题。

嗯。王传统简单的哼出一个字,多说两个字就会影响自己一家之主的权威似的。

那咱们准备准备?也快开学了,请亲戚们来家吃顿饭。刘世俗用商量的语气询问王传统,王老实只顾低头吃饭,他对这事不感兴趣。

嗯,你自己看着办吧,村里的事够我忙了。王传统觉得这是小事,相信刘世俗能办妥。

对了,你也常去李书记走走啊,要不咱们先给传统定了?

王老实知道母亲的心思,她想把亲事定下来,但王老实心里一点不喜欢李势利,总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,谁欠了她一块钱似的。他停下筷子,很希望父亲能说个不字。

嗯,有机会我给李书记提提。

王老实看着父亲呷了口酒,心底无限悲凉起来。

 

王老实在村口碰到了正去给猪割草回来的林单纯,林单纯假装没看见他从身边走过,王老实回头叫住了她:林单纯!

林单纯回过头来问:怎么了。

没什么。王老实嘴里突然没词了。

听说你要去县里上学了?

嗯,不上学能干什么,我爹娘还希望我考大学呢,可我不愿意。

干吗不愿意,上大学多好,我想上还上不了呢。林单纯说着低下头去,自己家里很穷,从小又死了父亲,一直跟着母亲长大,母亲能供她上完初中已不容易了,她不敢再奢望什么。

两个人就那样站在那里不说话,空气中迷漫着一种尴尬的味道,闷的快要凝固了一样。良久,王老实开口问:林单纯,我上次说的事你答应不。

什么事?

咱俩好呀。

俺配不上你,你爹是村长呢。

我爹又不是我,只要你愿意就行。王老实说完,林单纯脸就红了,低着头拨弄着手中一颗草穗。她心里是挺喜欢王老实的,从小一起上学亲梅竹马,可她知道他父母不喜欢自己。

王老实说你等我吧,我上完高中就回来娶你。

林单纯的脸更红了,说到时再看吧。然后背起草走了,王老实站在那里看着林单纯的背影,心中顿时升起无限美好的遐想。

 

王老实去县城上高中的前一天晚上,家里聚满了亲戚朋友,乱七八糟的吃饭喝酒说着恭维的话。王村长的儿子前途无量啊,以后肯定是省长的料,咱以后学想沾老实光呢。王老实感觉很别扭也很无聊,他出了院子向林单纯家的方向走去。

月色很美,把大地都染上了一层银色,路两旁的蟋蟀吱吱叫着,王老实感觉有点烦躁,林单纯正在院里洗衣服,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林老实,然后又低着搓起衣服。

林单纯,明天我要走了。

嗯。

我很舍不得。

嗯。

你会想我吗?

林单纯没有啃声,只是低着搓着衣服。

放假我就回看你。王老实很希望林单纯说点什么,可看样子林单纯没有说什么的欲望。

上了高中好好学习,别整天想我。林单纯说。

你怎么和我妈一样,不能说点别的吗?

那祝你考上大学,行了吧。

你……王老实有点生气,但什么又没说。

这支笔送你吧,英雄牌的呢,我爹送我的。王老实掏出一支黑色的钢笔伸手递到林单纯面前。

林单纯停下手抬头看着王老实却没有接他的笔,说:这么贵重,我要它干吗,你自己用吧。

王老实把钢笔一把塞进林单纯的手里,转身跑进蒙胧的月光里。林单纯摸着手中细细的钢笔,看着王老实越来越模糊的背影,呵呵笑起来。

 

(二)

王老实上高三的那年,发生了两件事。一是父母作主和李势利定了样,王老实心里极不情愿又很气愤,他们定就定吧,自己上完大学就出去工作,儿大不由娘,他们也不能怎么着,再说自己喜欢的是林单纯,他想娶林单纯而不是李势利。第二件事王老实第一次收到了林单纯的信。

王老实:

展信佳,收到我的信很吃惊吧。我还是第一次给人写信,都不知道写什么好。这也是我第一次用你送我的钢笔,谢谢你三年来一直对我的关心。村里很多女孩子都到广东打工了,我和母亲商量了一下,也打算跟她们去广东打工,可以赚钱减轻家里负担还能长长见识,总比在村里每天喂猪好吧。

你在学校还好吧,有没有喜欢的女孩?城里的女孩子比咱村里的好多了吧。不知道咱俩以后啥时能再见面,其实这三年我也挺想你的。你还记得你说的话吗?三年了可能你早忘记了。

最后我想告诉你,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,可我知道我们走不到一起,不是吗?

祝你考上一所好的大学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林单纯

王老实盯着林单纯的信看了半天,心里波涛汹涌,其它的字他全没记住,就记住了一句话: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。有这一句话足够了,足够让王老实死心踏地心甘情愿去做一切。

 

窗外雪花纷飞,落满了一院子,洁白的让人不忍心去践踏。刘世俗在厨房翻着热气腾腾的刚蒸好的馒头,王传统在门口贴着对联。是啊,要过年了,在农村还有什么事比过年重要呢?刘世俗蒸好馒头,喊王老实帮忙把蒸笼洗了,然后又去剁羊肉了,过年家家户户都会包羊肉饺子,配上白萝卜和胡萝卜丝朵成肉馅,煮出的饺子不腥不腻香美可口。刘世俗一边把羊肉剁的梆梆直响一边唠叨着:

老实,等会你把这羊肉送给李势利去,你这孩,怎么越长越不懂事了。

娘,人家又不是缺咱这点羊肉。

是,人家不缺,你都当人家的女婿了,也该去看看吧。

那是你们答应的,我可没答应。

你成心气我吧。刘世俗把肉剁的更响,似乎案板上的不是羊肉而是王老实。

我才上大一,还有四年呢,定亲了成不成还另一会事呢。

你要在城里攀上市长的女儿我更高兴呢。

反正我要娶林单纯。王老实小声说到。

啪。刘世俗手中的菜刀立在案板上,有碎碎的羊肉就溅在锅台上,心里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对王老实来说,过年不重要,重要的是林单纯过年要回来,差不多一年没见了,他心里的思念就像天上的雪花,早就散了一地。

林单纯是腊月二十八回来的,王老实感觉林单纯变得更漂亮了,出去见了世面就是不一样,林单纯穿着紧身的牛仔裤,白色的羽绒服,越发显得单纯美丽,像一朵雪山上高不可攀的白莲花。

村外帷余茫茫,仿佛盖上了白色的软绵绵的被子。王老实牵着林单纯的手走在田间小路上,他心里很兴奋,长这么大这可是第一次拉女生的手,林单纯的手软绵绵的像雪花般,热热的又像雪花融化了,泌出密密的汗水。他们就这样走着,时间都静止了,只听到雪花簌簌漂落的声音,身后是一排长长的浅浅的脚印。

你喜欢我吗?王老实停住脚步问,林单纯就在他胸前,离他是那么近,他都怕她听到自己的心跳。

嗯。林单纯点点头。

王老实把林单纯抱进怀里,林单纯的脸粉红粉红,王老实低下头轻轻在她脸蛋上亲了一下,林单纯没有反抗闭起眼睛,这是一种鼓励,一种默许,更是一种等待。王老实把嘴唇慢慢没各林单纯的嘴唇。

那一刻,王老实眩晕了,感觉是电光火石般的震憾。原来亲嘴是这样美妙的一件事情,甜甜的,咸咸的,软软的,酥酥的,雪花落在脸上痒痒的,物我两相忘。

王老实感觉这年过的太激动人心了,不是儿时收到压岁钱那种激动,而是完全沉浸在和林单纯接吻那种快感中,晚上睡觉都想着和林单纯亲嘴的情景。短短的一个星期,他们已接了五次吻,两片唇恨不得用胶水粘起来。一有时间两个人就跑到村外的田间接吻,似乎人活着就为了这一件事。可惜初五林单纯就走了,望着林单纯的背影消失在村口,王老实感觉自己着了魔,永远也从刚才的吻别中醒不来。

 

接下来的四年大学时间,王老实生活中仿佛就只有一件事,等着放寒假,因为只有过年林单纯才会从广东回来,那种思今的感觉真是一种煎熬,像蚂蚁在心上爬来爬去,痒痒的又找不到地方释放,有几次王老实都冲动的想去广东找林单纯,可摸摸口袋里可怜的生活费,还是安份了下来,等吧,似乎只有等才有结果,只要等,林单纯就会回来。

 

(三)

林单纯在深圳关外的一家电子厂做流水线工人,在外的打工的人,大多数是寂寞的,每个人都有自己发泄的方式,有的下班了去逛街,有的去不要门票的露天舞场跳舞,有的则写信交个笔友什么的,也有的会交朋友谈恋爱。在深圳很多人谈恋爱都不是那么正儿八经,也许只是为了打发下无聊的可怕的时间,大家心里都清楚,不是一个地方的人,为了同一个目的??赚钱,然后在深圳相遇,若最后能走到一起,要面对多大的困难呢?

林单纯不是没有人追求,她清楚自己的模样,更明白那些男人的心思。她漂亮但不傻,那些男人都冲她的模样来的,一旦追到手便和那穿旧了的衣服一样,堆在角落无人问津。林单纯车间的生产经理张色狼一直对她心怀不轨,常借着工作的名义找她点小麻烦,但她就不给他任何机会,她打心眼里瞧不起那些女孩子一副媚态,拿自己的身体做交易,实在恶心。宿舍里的姐妹有人说林单纯傻,也有人说她清高,长的那么漂亮却不懂合理利用自身资源,装什么装呢?但林单纯不在乎,她心里一直装着个叫王老实的人,她知道那才是她最终的归属。

下班的铃声一响,员工像水库里决堤的鱼一样纷纷挤向厂门口,很多员工嫌厂里的伙食差,都到外面的小摊吃,林单纯从不在外面吃饭,一是浪费钱,二是觉得不卫生,那些三块钱的炒粉快餐又能好到哪去?她走进食堂,迎面碰上张色狼,张色狼一副色迷迷的眼神在她身上打量,说:小林啊,晚上有时间吗?我请你宵夜。

晚上我答应和小红去买衣服呢。毕竟寄人篱下,找个借口也不会得罪人。

哦,那星期天呢,我带你去海边玩吧,你来深圳还没见过海吧。

我星期天还加班呢。

我放你假,加班费照算。张色狼马上说到,要是其它女孩子早答应了,但林单纯没有,她说我看看吧。说着端起自己的碗走进食堂。

林单纯吃完饭洗了碗回到宿舍,电话响了,她拿起话筒,是那个熟悉的声音,刚才的郁闷一扫而光,王老实在电话那头说:我要给你个惊喜,你猜猜?

猜不出,你说嘛。

猜下嘛,保证是个惊喜。

我不猜。

这个星期天我要到深圳了。

你逗我玩的吧。

真的,深圳一家公司来我们大学招聘,我现在大四了反正也为了工作烦心,就去面试,结果被看上了。

真的?林单纯还是有点不敢相信。

真的,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。

那太好了,不过,你父母同意吗?

他们又做不了我的主,在我们村有什么出息,出来闯闯多好。

嗯,星期天我去接你。

林单纯挂了电话,内心满是喜悦,窗外的晚霞红的那么灿烂,把它的脸都映成了幸福的绯红。

 

林单纯来深圳四年了,可真正才去过市内两次。一次去世界之窗,门口一问门票要一百多,吓的她不敢再问,生怕售票员看穿她内心的小气似的。看着别人掏钱买票动作那么潇洒,林单纯想深圳的有钱人咋那么多呢?还有一次和宿舍的姐妹们去东门逛,星期天的东门人山人海,连走路都要被挤着往前走,太阳百货的鞋子打完折还要五百多,林单纯叹口气,自己也只能让眼睛受受罪罢了,真要用大半个月的工资买双鞋,她感觉太不值得。

林单纯十点钟就到了罗湖火车站,王老实的火车十一点才到,她想在火车站一个人逛逛。火车站全是行色匆匆拉着行李的过客,还有很多老外,她觉得很新奇,以前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外国人,现在就走在她身边,那么近又是那么遥远。对面的香格里拉大酒店英俊挺拔,她觉得那楼盖的真美,像它的名字一样美,香格里拉,听起来就无比舒畅,可她知道自己是没机会在里面住一晚,她的工资住里面的洗手间还差不多。

到王老实站在林单纯面前时,她觉得时间真快。想当年和他躺在麦垛上畅谈理想时自己才十七岁,可现在都二十四了,如果当时是含苞欲放的花骨朵,那她现在就是一朵娇艳欲滴的花。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在深圳见到他。王老实穿一件白色的衬衣,黑色的西裤,和深圳的白领打扮一模一样,他看上去成熟了,也英俊了,没有一点农村小伙子的气息。

王老实紧紧握着林单纯的手,细细打量着她。她变得越来越美了,越来越有都市女孩的味道,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,也不想说什么,或许,此时无声胜有声吧。林单纯接过王老实手中的包说:来,我帮你提吧,坐火车累吧。

不累,没事我自己来,怎么能让你帮我提呢。说着王老实就从林单纯的手中抢过包。

走,反正快中午了,我请你吃饭,这可是咱们在深圳的第一餐啊。王老实牵着林单纯的手向餐厅走去。上了火车站二楼的一家日本面馆,王老实说:走,咱们今天也尝尝人家日本人的面。

 

吃完饭,王老实说:我们先找个宾馆住吧,反正我明天就去报到上班,公司也在市内。

林单纯没有说话,任凭王老实拉着进了宾馆。登记,开房,王老实把行李放好,一把抱住林单纯,嘴唇就堵了上去,林单纯也热烈回应着他,两个人缠绵着倒在床上。

王老实喘着气捧起林单纯的脸深情地说:我爱你!

林单纯幸福的有点迷离,冥冥中她一直等着王老实说这三个字,王老实以前总是说喜欢,从来没上升到爱这个字眼,今天,终天听到了,而且是如此真实如此清晰。她看着王老实轻声地说:我也爱你。

王老实说:我们去逛逛吧,你晚上就别回去了?

林单纯两腮绯红,羞涩地点点头。

王老实牵着林单纯的手穿梭在深圳的街头,他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融入到了这个城市,那么多年轻生动的面孔,那么多高楼大厦闪着光辉,那么多来来往往的轿车,还有身旁小鸟依人的林单纯,有什么比此刻更幸福的呢?

 

晚上回到宾馆,林单纯先去冲澡,从洗手间裹着洁白的浴巾出来,一下子就碰上了王老实火辣辣的目光,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目光,更明白今夜会发生什么,立马钻到了被窝里,在王老实背上拍了一下:看什么看,还不快去冲澡。

王老实冲了澡关了灯,空调的冷气很舒服,他钻进被窝,紧紧的抱住林单纯。他的手握住她结实紧致柔软的乳房,林单纯拧了下身子推开他的手,他又握上去,她没再拒绝任由他抚摸,她开始呼吸急促,他的唇也跟了上来,火热的,和他的身体一样。她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,回应着她热烈的吻,顺应着他的抚摸和他的呼吸。她感觉身体里有虫子在爬,那种酥麻的感觉一直从脚趾贯穿到头顶,让她欲罢不能。

王老实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他趴上了林单纯的身子,林单纯突然就感觉涨满了,热辣辣的痛,不由得叫了一声。

啊!

痛吗?

嗯。

那,不要了。

别。林单纯紧紧抱住王老实,双手似要抓进他的背里,她从来没有如此这样一种感觉,她需要他,需要这种痛的幸福。

轻点。

……

房间里安静下来,像台风刮过后的那种平静,从一种强烈的顶峰到达另一种幸福的顶峰。王老实起身去了洗手间,出来开灯,洁白的床单上,是一朵鲜艳的红色,像傲雪怒放的梅花,他紧紧地抱住林单纯,紧紧地,连同他的幸福。

 

(四)

林单纯在厂附近租了房子,一个月三百块的单间,有厨房有阳台,每个星期天王老实都会从市内过来,两个人做饭,打情骂俏,晚上做爱,躺在床上梦想以后的幸福生活。俨然一对恩爱的小夫妻模样。

星期天的上午王老实临时有事,急急的忙完工作就往关外赶。到了林单纯租房附近已三点多了,他没有先打电话给她,径自去超市买了菜,林单纯有时星期天会加班,不知道她在不在家,如果不在自己就做好饭等她回来,给她个小小惊喜。在楼下的小店王老实看到电视里正在放广告:喝了老金威,就是深圳人了。于是他买了两瓶老金威吹着欢快的口哨上了楼。

房间的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林单纯挣扎的声音,王老实愣住了,然后推门进去,一个男人正把林单纯压在身下撕扯她的衣服,林单纯在拼命反抗。

住手!王老实大喊一声。

房间里静了下来,那男人和林单纯都看到了王老实,男人就是林单纯的生产经理张色狼。林单纯扑到王老实的怀里呜呜哭起来。

干吗?你谁啊。王老实指着张色狼问。

我是谁你管啊,妈的给老子滚一边去。

你非礼我女朋友,今天不清楚你别想走出这个门。王老实愤怒和倔劲一股脑涌上心头。

什么非礼?我有怎么着她吗?说着张色狼推开王老实要走。

王老实一把抓住张色狼的衣领。你还想走?

啪!张色狼一巴掌打在王老实脸上,王老实再也忍不住了,火辣辣的脸庞却愤在心上,他甩起手中的一瓶老金威就砸在了张色狼的头上。

鲜红的血伴随着破碎的啤酒瓶和张色狼的身体一起落在地上,王老实和林单纯都呆住了。

谁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。

王传统和刘世俗把林单纯和她母亲的祖宗三代骂了个遍。你这个缺德的扫把星,害了我家老实啊。刘世俗一边落泪一边不停地骂着,现在骂什么都没用了。张色狼脑震荡又伤了神经,成了植物人,王老实被判故意伤害罪劳教三年还要赔尝一大笔钱。无论父母如何,他没有一点怪罪林单纯,他觉得值,他等了她七年,再等三年又算什么?

林单纯去探望王老实时,王老实说:别难过,三年后我出来咱就结婚!

嗯,我等你。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,不只是两支手,还有将来。

 

三年里,林单纯换了工作,没和任何一个男人多说过一句话,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,每个月都去探望王老实,她相信他们之间的爱情能战胜一切,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的。时光就在枯燥和等待中一天天过去,直到王老实自由的那一天。

久别重逢,相拥痛苦,幸福又一次变得触手可及。

王老实不顾父母的坚决反对,甚至要断绝亲子关系,毅然和林单纯结了婚。看着放在床头崭新的结婚证,躺在租来的一房一厅里,简简单单,轰轰烈烈。看着贴在窗子上的大红喜字,王老实感觉幸福从来没有如此真实过。经历风浪后的平静,喜悦,激动,就那样恣意纵横地在黑夜里漫延。

 

(五)

王老实的儿子王希望再过一个月就满一周岁了,就在此时王老实却因为在公司顶撞领导被解雇。走在回去的路上,街头人潮汹涌,王老实垂头丧气:生活,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?至从林单纯怀孕后,她就不再上班了,家庭的一切开支全落在了王老实头上。三十多岁这个年纪的男人,大多数都有一个幸福的家庭,一家三口其乐融融,事业上也应该小有成就。外在上风流倜傥,内在也更是成熟圆滑,可王老实感觉这一切离他是如此的遥远。公司里三十多岁的男人大都住在有保安看管的小区,而自己仍住在四百块一个月的一室一厅;别人开着车那么惬意,自己还要挤公交上下班;别人进商场买衣服潇洒的刷卡,自己从来只能光顾小地摊,买一些假名牌;有人在外面都养起了情人,自己还要考虑哪种奶粉的性价比最高……

王老实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,越想越郁闷,生活为什么全变样了呢?曾经的幸福憧憬就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,看的着却摸不见。

王老实推开家门,林单纯正给孩子喂奶,耷拉着乳房,混身一股奶味。把包扔在沙发上,窝进沙发里静静发呆。

今天回来怎么晚了?林单纯问。

王老实没有回答。

你过来看看,孩子一直哭,是不是病了。林单纯拍着孩子说。

哭,哭,就知道哭,不能让人静会。王老实声音没有来由的大起来。

你今天哪根经不对了?这么凶干吗,孩子得罪你了?林单纯产后一直在家带孩子,平时也没人说说话,王老实却对她凶,心里一阵难过。

谁也没得罪,我得罪人了,工作没了。

你,你让我说什么好呢?你就不能忍让点,这是深圳,你以为是咱村,你老子是村长。林单纯没有安慰王老实,反而咄咄逼人的架势。

我就要忍着,可谁忍着我了。我老子怎么了,他还是个村长,我屁都不是。

你要是个屁还能闻下臭味,没了工作我们的日子可怎么过?

不过了,都死了算了。

林单纯和孩子都哭了,那哭声刺的王老实越心烦,感觉快要崩溃似的。

王老实,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,想当初你的哪去了。林单纯一边哭一边数落。

你现在觉得我不好了,当初我差点和家里断绝关系都娶你就不记得了。

我逼着你娶了?你可以去娶李势利啊,人家看上看不上你还难说呢。

你有完没完了!王老实大声呵斥。

现在就嫌我烦了?嫌我烦你找别人去啊。林单纯呜咽的更厉害。

王老实拿起茶几上的杯子摔在地上,起身夺门而去。

 

王老实走在街头,路灯一根根地亮起,车水马龙,幸福的男男女女手拉着手万种风情。他想找个人喝喝酒诉诉苦,暮然才发现在这个人情淡泊的城市竟没有一个朋友一个去处,内心不禁更加悲凉起来。王老实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孩挽着一个老头从车里出来进了饭店,他知道那个老头一定不是女孩的父亲,可女孩却一脸幸福,你能说什么呢?这就是城市,这就是现实。

自己的幸福呢?曾经美好的梦想呢?甜蜜的爱情呢?一似乎都在和王老实捉迷藏,它们看的见他,而他却不知道它们躲在哪里。一个没有胳膊的中年人蹲在路边,前面写了一排粉笔字,无疑是什么可怜悲惨求求好心人之类,深圳的街头早已不在稀罕。中年男人看着来来往往冷漠的人群,脸上毫无表情,也许习惯了,也许麻木了。王老实呵呵苦笑一声:还有人比自己可怜。

王老实瞎逛了半天,气消的差不多了内心也平静下来,自己还能怎么样呢?就这样撒手不管?不管怎么办,明天太阳一样会升起,孩子照样要吃饭,大人同样要吃饭,房租照例也得交……

快走到家楼下时,王老实手机响了,他掏出手机,幽蓝的屏幕上是林单纯发来的信息:回来时给孩子买包尿不湿,家里用完了,记住在超市买宝适牌的,外面的都是假货。

王老实掏出钱包,一眼就看到了他和林单纯的结婚照,两个人的脸上笑容幸福灿烂。他翻了翻钱包,里面只剩两张十块的,一张五块的,还有六毛硬币。

王老实知道,总共加起来是二十五块六毛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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